多地学校正在试点针对自闭症儿童的融合教育,

2019-11-04 06:54栏目:中小学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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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报讯 每年的6月底,都是各校确定随班就读对象的时间,申请随班就读首先要由家长(微博)向学校提出。随班就读是指在普通学校对特殊学生(即:除了视障、听障和肢体障碍等存在明显残障的学生)实施教育的一种形式。但目前,杭州很多学校里存在特殊需求的孩子,远远超出登记随班就读的人数,很多家长心存顾虑,不愿让自己的孩子随班就读。

今年“全国助残日”的主题是关爱自闭症儿童。在广州,自闭症学龄儿童达2万人,他们的教育问题,一直牵动着各界的心。作为自闭症儿童融合教育的“先行者”,广州在普通学校设立特教班19个,可随班就读的学校更多达581所。自闭症儿童融合教育成效如何?还面临哪些困难?

必威 119名家长(微博)联名拒绝自闭症男孩入学

自闭症儿童等残障儿童的教育问题近年来受到越来越多的关注,2019年的两会上,有政协委员就该问题指出,相关政策并不缺少,但还有待落实。

  那这些没有登记随班就读的特殊孩子是如何“随班”的?班主任老师们是如何与他们互动的?而孩子的父母又该如何配合?

学校对特殊儿童教育“零拒绝”

这是一个充满悲伤的故事

七部门2017年印发的《第二期特殊教育提升计划(2017-2020年)》提出,到2020年残疾儿童少年义务教育入学率达到95%以上,要全面推进融合教育,加大力度发展残疾儿童学前教育。

  女孩不知道如何表达情感

“他很守规矩,挺乖的,上课听讲也很认真,作业做得一丝不苟,不觉得他有问题。”在进入花都区一间普通学校随班就读的第二学期,老师对7岁的自闭症儿童远远如是评价,这样的评价令远远的家长欣慰万分。

深圳自闭症男孩李孟渴望走进课堂遨游知识海洋

澎湃新闻近日采访发现,多地学校正在试点针对自闭症儿童的融合教育,这些学校积累经验的同时,也面临师资缺乏、教师精力有限等方面的难题。

  下午4点钟,也是每个班进行活动课的时间,而彤彤却一个人跑到了校园的“小农场”,和小花小草聊起了心事。“你喜欢上课吗?”记者向她招招手,彤彤很乖,回答说喜欢的。“喜欢上课,但你为什么跑出来了呢?”被记者“揭穿”了她的逃课行为,彤彤顿了一下,提高嗓音说道:“我讨厌活动课,他们很吵!”说着便一溜烟地不见人影了。

“星星的孩子”光靠关爱是不够的,要有科学系统的教育模式。“封闭环境容易造成自闭症儿童身心发育的二次障碍,在普通学校随班就读,和普通儿童一起接受教育,对他们来说非常重要。”中山大学附属第三医院儿童发育行为中心主任医师邹小兵表示。“广州对特殊儿童的义务教育将从9年向15年延伸,对各类残疾儿童实行教育‘零拒绝’。”广州市教育局副局长江东表态。

但他已是第四次被拒绝在普通学校的校门之外

据中新网4月2日报道,五彩鹿自闭症研究院最新发布的《中国自闭症教育康复行业发展状况报告3》称,中国自闭症发病率达0.7%,目前已约有超1000万自闭症谱系障碍人群,其中12岁以下的儿童约有200多万。

  班主任石老师告诉我这是典型的自闭症孩子。依照规定,彤彤是要办理随班就读手续,建立个人档案的。但因为不想被贴上“特殊儿童”的标签,彤彤家长对随班就读这一举措是抵触的。

吸纳特殊儿童“融合教育”的理念,广州市政府分别于2002年和2007年出台3份文件,对随班就读的招生政策、生均经费标准、人员配备、运行机制等进行谋划。“广州一直将特殊教育作为大教育的‘兜底’工程来抓,2014年将特教提升计划作为市政府的十项民生实事加以落实。”广州市教育局局长屈哨兵表示,在该市特教“四级”网络中,普通学校随班就读、普通学校附设特教班,与专门的特殊教育学校、送教上门齐头并进。

他弹得一手好琴,却无法打动老师、同学及其家长

无法待在普通幼儿园

  彤彤是上城区某小学四年级的孩子,个子在班上女生当中算最高了。一年级进来时,一张胖嘟嘟的圆脸让班主任立马就记住了她。彤彤什么都好,就是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情感。

广州市康纳学校是全国第一家公立自闭症学校,不少中轻度症状的儿童在这里先接受早期干预治疗,时机成熟再随班就读。现在的远远知道了老师上课点名要喊“到”,知道了别人问话应该怎么回答,也知道了应该在课堂上守规矩。“我觉得他进步很大,老师教两遍诗歌他就能吐字清晰地读出来,也培养好了常规的习惯,逐渐具备了进入正常学校的能力。”妈妈文晶说。

他的琴声悠扬,却充满了孤独

张德俊的外孙岩岩今年6岁左右,2岁左右时,他被确诊为自闭症。

  刚上学时,彤彤遇到难过的事情不是哭就是拿扫把不停地打教室后面的书包柜。“一年冬天,因为不能按时完成老师的作业,焦虑的彤彤竟然将教室旁边的消防栓玻璃一拳打碎。”班主任石老师回忆道:“幸亏当时衣服穿得比较多,人没事。”不过,看到碎了一地的玻璃片,彤彤一下子害怕地哭了起来。

康纳学校每年都有近10名孩子回归到主流学校就读,今年达到17人。“融合教育是多数自闭症家长努力的方向,也是我们所乐见的。孩子们走进主流学校之后,我们仍会给家长和孩子提供指导。”康纳学校副校长王德玉说。

没有人懂得他的寂寞

“女儿、女婿不接受,就觉得小孩没什么问题,要吃要喝自己弄,还会看书,不认识的字,就让妈妈读,只是不听话,比较调皮,不会说话。”张德俊说,女儿女婿在南京某高校任教,怕被别人“戴着有色眼镜看”。

  石老师不说话,更没去安慰她,而是默默地将地上的玻璃片清理干净。“我其实看着挺心疼的,但是我必须要让她知道她错了,如果她不懂得一些生存的规则,以后她会遇到更加危险的事情。”也许从来没有看到石老师如此的“冷酷”,彤彤边哭边说“对不起”,这实在是难能可贵的进步。

特教助理是必不可少的“帮手”

没有人,懂得他曲子里的孤独与寂寞

直到上了幼儿园,问题逐步暴露。张德俊说,岩岩上幼儿园中班后仍不会说话,被其他孩子欺负,接着“会发生冲突”,于是在家里歇了一年。

  4年磨合师生间有了默契

在进入普通学校就读后,由于自闭症儿童自身的特殊缺陷,以及普通学校在特殊教育方面资源的欠缺,有的孩子还是遭遇到了各种困难,随班就读变成了“随班混读”。北师大特殊教育系教授、博导邓猛介绍:“有的自闭症儿童即使有能力入校,也会因无法控制自己的某些行为、多动、扰乱正常教学秩序等原因中途退学或者转学。”

手指轻巧地跳跃在黑白琴键上,身体随着旋律轻轻摆动,似乎整个世界只有他一个人。李孟的钢琴已经弹到了7级。《夜曲》的旋律将整个房间笼罩起来,有种淡淡的忧伤。

2018年9月,岩岩回到幼儿园上大班,问题更加严重了。“上课根本不听老师的,整个幼儿园到处玩,谁也管不住。”应老师要求,张德俊不得不去“陪读”,陪了半个月,发现“确实无法待下去了”。

  在学校里,石老师算是“治”彤彤最有招的人了。有一次,彤彤突然说自己已经“死了”,躺在校园中庭内,就是不肯起来,校长、教导主任,不管谁来叫她,也不管同学们用任何好玩的东西吸引她,彤彤就是认定自己已经“死了”,最后,还是石老师的一声口令让她爬了起来。

对此,广州市教育局相关负责人表示,随班就读需要建立包括主流学校接纳、特教师资培养、家长培训、社工和义工支持,以及社会宣导等专业化的支持体系,这需要社会各界,特别是一些专业社会组织和社工机构的介入和共同参与。

郝楠说,没有人懂得他曲子里的孤独与寂寞。

“老师的话他不听,让他讲话低声一点,他却更再高声了,就对着干。旁边小孩也不能坐在一起,坐一起他就去惹人家——好一点就推一下,不好的时候就一脚,板凳踢翻,和人家打架。”张德俊说,班上孩子大部分家长都能理解,但也有个别家长有意见。

  别看石老师的一声口令好像有什么魔法力量一样,但事实上这轻松的口令后面,是4年里石老师和彤彤一天又一天的磨合。

从2008年起,由随班就读的特殊儿童家长、广州市少年宫特教中心、扬爱家长俱乐部发起的,旨在为随班就读的特殊儿童提供个别化辅导的公益服务项目“融爱行”启动。项目组派遣经过培训的特教助理到普通学校辅助特殊儿童逐步适应校园生活,养成良好的学习习惯,帮助老师与学生的沟通交往,从而提高随班就读教育质量。

曲罢,李孟站起来,用不标准的普通话,费力地说:“诗人这样说……到哪儿都一样……走到哪儿都是孤单的……如果你真的……遇到你想融入的群体……你可能就……更孤单了……”

他回忆,一名家长曾去园长处“告状”,质问园方为何把自闭症小孩和普通小孩“放在一起”。园长回复,任何儿童都有接受教育的权利,办幼儿园不能歧视。

  一年级上课的时候,彤彤几乎每节课都会“出逃”。上课时,石老师写完板书一回头,彤彤就不见了,心惊胆战上完一节课后,石老师总是要满世界地找彤彤。“看见我们彤彤没有?有没有看到一年级的彤彤?”每个楼层都是石老师的声音。到后来,只要彤彤一“出逃”,其他看到过彤彤的老师都会主动向石老师“汇报”。

“融爱行”得到广州市教育局的支持,在20所公办学校试点个别化辅导模式。20名自闭症儿童在参与项目之初首先进行全面个人评估,制定个人教育计划。同时,每天会有一对一的特教助理陪着这些孩子一起上课,帮助他们适应普通学校的校园生活和学业。此外,越秀启智和番禺培智两所公立特教学校的专业教师也每周前往试点学校巡回指导老师们如何教育特殊孩子。

离得越来越远的教室里响起了稚嫩的嗓音:每种色彩都应该盛开,别让阳光背后只剩下黑白。每一个人都有权利期待,爱在手心跟我来……

但张德俊明白,孩子得接受正规的干预、训练。

  “校园内发生的新变化,我第一个带她去玩;来了新同事,我也第一个带她去认识。让她在一个熟悉的环境里会比较安全。”彤彤虽然不能畅快地表达自己的情感,但是她能读懂老师开心不开心。石老师走出教室说道:“我也只是一个普通的老师,没有特殊教育的专业技巧。但在和彤彤4年的互动过程中,我也得出了一些经验。我会尽量用我自己的感情去引导她。”

卢莹是“融爱行”的参与者之一,她的孩子森森也参与了项目。“他的进步是阶段性的。刚进小学时,他坐不了几分钟就要起身走动。但在特教助理干预下,他逐渐开始懂得遵守课堂规则。到了三四年级,同学们接纳了他,还和他成了朋友。”2013年,森森顺利小升初,入读海珠区绿翠中学。

郝楠(化名)牵着儿子李孟(化名)走出了校门,这是15岁的李孟第四次被赶出学校。他患有自闭症。

几个月前,辗转了多家干预机构后,岩岩来到了南京汉北街上的爱德儿童发展中心,“入读”融合班。“在这里接受教育后,小孩守规矩多了,知道上课要坐着听老师讲,也会排队、做操。”张德俊说,刚来时,岩岩什么都不会,现在知道画画了。

  但石老师也指出,用4年的时间去磨合一个孩子实在用心良苦。“好在彤彤的情况属于轻度,要是严重一点,我也不知道怎么应付了。”

“恰当的教育”尚需破解多重难题

“妈妈,我想读书。”李孟费力地说出这句话,郝楠的泪水犹如断了线的珠子……

张德俊希望岩岩未来能够升入普通小学,“大不了再去陪读几年”。但现实是,自闭症孩子进入普通中小学可能并不那么容易。

  ●数说

调查显示,目前华南地区自闭症患儿中能够进入普通学校的只占10.43%。“康复师资缺乏、有经验的学科教师稀少、康复训练设备不足以及缺少针对性培训是目前普通学校招收自闭症儿童面临的突出问题。”邓猛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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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小学前的准备

  据了解,杭州市目前在331所普通中小学内,登记随班就读的残疾儿童少年有近2000人,但目前学校里存在特殊需求的孩子却远远超出这个数字。上城区对此经过一次普查:全区有特殊需求学生大约400余人,但实际登记在册是随班就读学生却只有62人。

扬爱俱乐部理事戴榕也是自闭症孩子家长。她认为,软硬件的缺乏是首要的难题。普通学校的随班就读资源配备不齐全,专业师资力量和硬件设备都不能满足特殊孩子的特殊需要。她建议,应在普校设立特殊教育教师专业岗位,按照一定的师生人数比配给特殊教育教师编制,保证特殊教育人才可以进入对口的岗位,并且能够获得合理的职位晋升等。

不准进教室,他从后门溜进坐最后一排

岩岩进入的“融合班”,是爱德儿童发展中心为帮助自闭症儿童进入普通小学进行的尝试。

  ●家长顾虑

自闭症儿童教育花费惊人,经济压力也是一大“拦路虎”。戴榕透露,“融爱行”所派驻到学校的特教助理的费用是由家长自己支付的,每月3000—7000元的支出,成为不小的经济负担。

9月4日早晨,作为护士的郝楠还没有换下夜班,就被刺耳的电话铃声打断了工作。

该中心负责人陈薇将“融合班”视为自闭症儿童的“学前准备”。她说,自闭症孩子到普通学校会不适应,比如上课要坐好,眼睛看黑板,回答问题先举手等最为基本的事情也很难做好。

  担心给孩子“贴标签”

对此,广州市教育局相关负责人介绍,广州已出台相关政策提高特教学生生均公用经费标准,特教学校智障、自闭症、脑瘫及多重残疾学生按不低于普通学生生均公用经费标准的10倍拨付;普通学校随班就读、附设特教班、送教上门学生按不低于普通学生生均公用经费标准的5倍拨付;同时,加大福利彩票公益金和慈善捐赠资金对特殊教育的支持力度,动员社会各界力量扶残助学。

“不是说了不要再来上学了吗?你儿子现在在学校门口,你赶紧过来接他,否则出了事情我们不负责。”

“融合班”目前有8名自闭症儿童,班主任徐玉兰介绍,他们为孩子们准备的课程包括社交沟通课、体育活动课、“个人工作系统”课等,也有学前阶段的语文、数学课程。“参考的是普通学校的教学模式,比如上课答问要举手、课后交作业。”

  说自己的孩子患自闭症,彤彤的妈妈是非常不愿意的。她没有办理随班就读的手续,因为她觉得彤彤总有一天会恢复的,如果登记了随班就读,就等于给孩子一辈子都下了定义了。

郝楠握着电话,听着。电话那头是儿子的班主任蔡老师。

训练社交能力和规则意识是重点。3月中旬,澎湃新闻在“融合教室”里看到,8名自闭症孩童挨个儿向访客“问好”。在老师的指导下,孩子们站起来,走到初次见面的陌生人面前,叫出对方的名字,问好,然后作自我介绍,伸出手来跟对方象征性地“碰碰”,算是握手,接着回到座位。

  “她只是成熟得比别的小孩子晚一点。而且她现在恢复得越来越好了,偶尔还会带好朋友到家里来玩。这次母亲节,彤彤7点钟就起床了,默默等着花店开门,9点钟悄悄跑出去给我买了鲜花。这都是老师和同学影响她的。”从幼儿园开始,彤彤妈妈就放弃了自己的工作,一直在家陪着,还去了特殊康复机构给彤彤做语言、肢体等等各方面的训练。

一路小跑,郝楠赶到深圳市宝安区宝城小学,看到儿子被老师安排到了护教室里。不大的护教室里李孟一个人坐着,他低着头做着从家里带来的试卷,字迹清晰。他不时用双手托着头,像在思考。李孟已经很懂事了,他不会悄悄躲起来让妈妈找不到,抠插座眼儿这样危险的事他也不会去做。

对于这些自闭症小孩来说,整个过程似乎很艰难,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语,都要“用力”。而自闭症的主要表现,即为不同程度的言语发育障碍、人际交往障碍、兴趣狭窄和行为方式刻板。

  “现在彤彤还在学钢琴,我希望她在毕业的时候能够通过特长招生进入到更好的初中,但是如果登记了随班就读,这样被特招的机会肯定极小了。”彤彤妈妈说,“许多妈妈觉得小升初择校很痛苦。但有这样的权利,对于我才是幸福的。”

但这已经是自8月27日以来,李孟第四次被拒绝走进教室听课了。

现在,徐玉兰每个星期都会抽出时间前往数所试点融合教育的普通小学,为一些自闭症学生提供评估和指导。她发现,在社交、游戏等方面,自闭症学生“没有办法融入”集体中。“能力比较缺失。”徐玉兰认为,“融合班”要做的就是为自闭症小孩“打下基础”,“学会与人交流,应对、处理不同情景下的困难”。

  同样,在始版桥小学,五年级的小童也没有办理随班就读。“由于学习障碍,小童妈妈其实已经同意办理随班就读手续,但孩子的爸爸却一直坚决反对。”学校教导主任丁老师说道,“一般我们对随班就读的孩子要求肯定是会降低的,但家长会觉得,要求降低是不是说明孩子的能力也降低了。”目前在校内就读的特殊学生有大约十多人,但学校办理随班就读的孩子却只有8个。

老师不允许李孟走进教室,他就一个人偷偷地从后面进入,坐在全班最后一排听课。

让自闭症儿童等残障儿童在普通学校随班就读,被称为融合教育。致力于融合教育研究的专家,北师大特殊教育系教授、特殊教育研究所副主任邓猛曾在接受人民政协报采访时认为,融合教育是孤独症儿童走向成功道路的主要途径,且应从学前阶段抓起。及时的帮助和干预有益于这些孩子将来的发展。

  ●专家意见

没有课本,郝楠就给儿子借书,让他能继续听课。没有桌椅,郝楠叫儿子站在最后一排听课,他一个人,靠着墙壁,站得老直,像一朵蘑菇。

而在学前阶段的融合教育,青岛“幸福之家”融合幼儿园园长刘树芹已探索了将近15年。在这个幼儿园里,已有140余名自闭症儿童,同时也有一百多名普通孩子就读。每一个自闭症孩子都会和一个普通孩子“结对”,在集体中相互影响:自闭症孩子学会规则意识、增进社交能力,而普通孩子变得更有爱心和社会责任感。

  “特殊帮助”利于孩子成长

但最终,学校还是将他“请”进了一个人的护教室里。这次,郝楠再也没有办法了,她牵着儿子的手,孤独地从校园里消失了。

“倘若连规则意识都没有,总是破坏课堂秩序,学校再接纳你,你能融入吗?”刘树芹接受澎湃新闻采访时说,重要的不是教了自闭症小孩多少知识,而是将他们培养成社会人,有自己的角色认知。

  因为登记随班就读,孩子的成绩是不计入班级平均分的,因此也有一些家长会觉得登记以后是不是就意味着班主任可以不管孩子了?

宝城小学校长林喜瑜说:“他是自闭症儿童,根本无法自律自己的行为,上课会扰乱纪律,且年龄已经达到了15岁,与小学五年级孩子的年龄、身高都不相符。学校没有专业的自闭症教师,无法教授其课程。”

比较而来的家长焦虑

  事实上,登记随班就读的孩子,班主任给的关注反而会更多,学校会针对特殊学生的学习能力和现状设计专门的教育方案,使他可以得到更多的个别指导和训练(不收取任何费用)。

19名家长联名,拒绝自闭症孩子入学

在政策的推动下,目前南京、广州等一些地方已有接纳自闭症学生,试点融合教育的学校。

  高银巷小学叶校长说:“一个随班就读的孩子对于班主任来说就相当于多管了3个普通孩子,每次对一个孩子个案的研讨会就要开两三个小时。”

9月7日,19名家长联名签署了一封反对自闭症儿童入学的信送到了学校。

“比如南京市有一些指定的‘随班就读’试点学校。在学区内的自闭症孩子有机会直接入读,但不在学区内的,就要面试。”陈薇说,现实是,很多孩子闯不过面试这关。

  此外,省教育厅近日发布的《关于进一步加强轻度残障儿童少年随班就读工作的若干意见》中提到,特殊教育指导中心应设负责人1人,配备1—2名专职特殊教育巡回指导教师。因此,始版桥小学内,每周一,特殊资源中心的指导员李老师都会准时出现在校园内,听随班就读的孩子上课,还给他们做康复训练。

信中写道:“我们是宝城小学六(5)班的学生家长,上学期,班里忽然转过来一个自闭症孩子。我们的孩子回家后跟我们提起,说他不遵守纪律,不讲卫生,同学都不敢靠近他。”

必威,即便顺利进入普通学校就读,也会面临新的“难题”。“有些学校不接受家长陪读,小孩子又不能独立适应课堂,不配合、有情绪,会对其他孩子造成影响。而现有条件下,学校又无法专门配备特教老师辅助。”陈薇坦承,她接触的案例中,一些孩子一旦无法“融入”,很有可能会被“劝退”。

  上城区特殊教育资源中心副主任陈荣弟表示,像自闭症、多动症等患儿在普通情况下,不能一下与普通孩子分辨出来。这使许多家长很难愿意承认自己孩子的特殊性。像多动症儿童,目前区内人数到达了100多个,但只有四五个家长愿意申请随班就读。大部分家长都在用药物控制孩子的病情。

家长们在信里称,去年与班主任蔡老师沟通过,当时得到的答复是:“让他只待一个学期。”但开学后,家长们“惊愕地发现这个自闭症孩子还在班上”。

部分普通孩子家长也不满意,向学校施压,校方或老师则找自闭症孩子家长“谈话”。“家长经常被老师叫去谈话,心理压力肯定很大,自己也接受不了,会觉得孩子在学校被边缘化了。”陈薇说。

  “这样‘藏’着孩子的病情,不及时告知学校,其实更加不利于健康成长,某些症状会在孩子成年后显现。”陈主任表示,在校园生活以外,通过专门的感统训练,对孩子康复会更加有利。

“我们作为家长,真的很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在学校接受最好的教育……自闭症是一种疾病,对于这样的孩子,国家是有特殊学校的,为什么要安插在我们这样的学校呢?……我们请求,为了孩子,也为了那名自闭症孩子,还全班同学一个轻松的学习环境……”

对青岛“幸福之家”融合幼儿园毕业、升入普通学校的学生,刘树芹都会定期“跟踪了解情况”。她认为,很多时候,自闭症学生家长的压力来自“比较”。“会很在意自家孩子的成绩,担心比不上人家。”刘树芹常相劝,进入普校首先要“注重规则意识的培养”。

  至于孩子是否会被“歧视”的问题,陈主任表示,登记随班就读肯定是将正面效应最大化,而将负面的效应,也就是家长们担心的贴标签的问题最弱化,特殊孩子的个人档案都只有班主任、特殊教育专业指导老师等相关负责人经手。目前随班就读的孩子在班上的融合度很高,因此家长不用过分担心,做到与老师的及时沟通才更加有利于孩子成长。

在这份家长联名信中,记者看到,信中要求学校“遵守承诺”,不要再让李孟到班上来。在联名信上,全班45名学生中有19名学生的家长签了名。

但家长的“焦虑”很难纾解。王英的孩子在“幸福之家”幼儿园同其他普通孩子成为了朋友,但对于未来,王英仍有些迷茫。“我们想尝试送他去普通学校,但这很难。如果孩子什么都听不懂,混到二、三年级就会被落下。”王英说。“不如转到特殊学校,让他有快乐的生活,学学烘焙、插花,懂点社会规则,比如公共场合要安静,走路要走斑马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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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前,甚至有家长拨打了当地报社的电话,一名何姓家长向记者怒吼:“现在没有攻击行为,不代表以后不会有攻击行为!”

“不排斥,但确实存在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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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楠说,我是单亲妈妈,一个人带着李孟不容易,他已经患上了“孤独症”,在他的世界里,缺少太多的爱,难道家长们不能再给他一点爱吗?

党红妮曾在商洛市普通小学做过几年数学老师,此后半路“出家”,转到特殊学校任教,现为商洛市特教学校副校长,这段经历令她更能明白“融合教育”实践的难点。在她看来,普通学校“苦恼”很多,而比较大的有两个方面,一是缺乏专业的教师,二是缺乏专业的设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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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郝楠想去见见签名的19名家长,“甚至想过求求他们”,但班主任表示:“不能再影响其他家长了。”

“‘融合’发生在普通班级里,会面临各种各样的问题,需要专业的老师做一些指导。”党红妮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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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此,青岛一所小学校长直言,当地外来人口增长很快,教师大量缺编,“在普校招特殊学生,按特教标准根本顾不了,不论是安全还是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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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继续留在这边,真的会耽误孩子

该校长称,若有自闭症等特殊儿童申请就读,学校会根据实际情况处理:智力稍微弱点,安排随班就读,特教中心有老师定期跟上;但如果“能目测看出有问题的”,会劝家长去检查,建议去特殊学校。

郝楠说,到宝城小学试读之前,李孟一直在深圳元平特殊教育学校读书。今年5月,由于李孟在元平学校摔伤,连续做了两次左膝手术,郝楠决定不再送李孟去元平学校。

“没有专业教师及专门辅助手段,是害孩子。”这名校长说。

郝楠说,“不仅仅是摔伤的原因,我的孩子确实可以适应正常的学习环境,语文、数学这些课程他都可以独立完成作业。”说着,她拿出了儿子的作业本与数学卷子。卷子上清晰地写着答案,记者与标准答案比对后发现,绝大部分答案都正确。

“融合不是简单地把两个群体的孩子放在一间教室里生活、游戏、上课,而要实现教育目标、内容、形式等方面的融合。”刘树芹认为,避免融合教育‘融而不合”,需要一个“对于自闭症儿童高度接纳和包容和环境”,以及特教老师和普教老师的协同合作,针对特殊儿童的需求制定个性化教育。

李孟在元平学校的班主任钟果坚说,“这个孩子的语言能力、沟通能力确实不错,钢琴也弹得非常好,如果继续留在我们这边,真的会耽误这个孩子。”他强调:“这个孩子虽然自控力不好,小动作多点,但确实从来没有攻击性行为、没有自残行为。”

而这些,都需要专业人员及设施的支持。刘树芹认为,普校建设特殊教育资源教室,这也应是“融合的一种形式”。

“我这样说,这个孩子有自学能力,智商在我们学校里,算是比较高的。我晚上查寝室,他都在很乖地看书、做卷子,偶尔听听音乐,我们教他们简单的加减乘除,对他而言已经是小儿科了。”

“但目前来说,还没有达到这样的条件,无论是硬件设施,还是师资力量。”刘树芹曾对来自青岛普通学校的骨干教师进行过“融合专题培训”,一些老师反映,面对自闭症等特殊群体学生,他们最初往往陷入“迷茫”。“作为教育工作者,不会刻意不收这个孩子,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做,会觉得很困扰。”

钟老师说,公办的普通学校应该给李孟一个就读机会,“他已经是自闭症了,非常孤独,要给他就读的机会、融入集体的机会,当然,首要条件是取得老师、学生和其他家长的同意。”

培训普校老师并不能解决师资问题。“他们会说,虽然了解了,可是我们没有那么大的能力,班里40多个孩子。”刘树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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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玉兰对此深有感触。2018年,南京市秦淮区6所普校试点“随班就读”,特殊教育资源教室有了,但缺少特教老师。爱德儿童发展中心作为社会力量介入,为就读普校的特殊儿童提供个性化服务。作为中心“主力”特教老师,徐玉兰每周需要走访3个普校。不少老师向她“诉苦”,称并不排斥自闭症小孩进入学校,会尽最大努力去实践“融合教育”,但确实存在困难。

九成老师,对自闭症完全不了解

徐玉兰举例,一个自闭症孩子上课时可能会四处走动,或是“到处翻东西”,几十个学生在,普通学校老师“想管,又没有时间”,不少老师只得将孩子座位安排在讲台附近,或课后“磨出时间来教”。

常年研究特殊教育的专家、深圳大学师范学院特聘教师张秀娟说,截至2010年,深圳市自闭症发病率已经高达1.32%,而全国自闭症儿童的数量在150万~270万人。张秀娟说,自闭症孩子有三大特征,人际交往障碍、语言障碍、行为刻板,最突出的是人际交往障碍。

党红妮也曾对普校老师做过“融合教育”主题培训。她说,普校老师的问题是,没有足够的专业基础以及精力,“不知道用哪一种方法来帮助孩子们提高,或对学生进行评价”。

“如果一个自闭症孩子,长期放在孤立的环境中,那么他的障碍特征永远得不到改善。”张秀娟说,在国外,只要自闭症儿童要求去普通学校就读,当地教育主管部门甚至教会组织,都不能拒绝,这是所谓的“融合教育”。

“政策有了,如何落实?”

事实上,上世纪90年代的中晚期,我国也提出了“融合教育”,指出融合教育除了给特殊儿童在普通学校就读的机会外,社区也要给其足够的发展交流空间。

今年全国两会期间,全国政协委员、中国残疾人艺术团团长邰丽华接受媒体采访时提及,调研发现,由于缺乏统一的评估手段和仲裁措施,一些特殊需要孩子申请入学被拒绝后,家长可能放弃继续争取,孩子最终失学。

“要融入普通人当中,除了受教育外,还有工作、生活都要进入普通人群中。”张秀娟这样说,国内的融合教育方式主要是“随班就读”。“为了实现随班就读这个目标,国家1994年就提出了‘特殊儿童随班就读试行方案’,在天津、山东等地进行试点。”试点开始后,产生了新的问题,就是普通学校的老师不知道怎么教特殊儿童。随后,国家在师范类院校中呼吁加开“特殊教育学”课程,用来培养老师。

2017年修订的《残疾人教育条例》及《第二期特殊教育提升计划(2017-2020年)》中,均提出“建立跨部门的残疾人教育专家委员会,建立残疾儿童入学评估机制”。“但是,很多地区没有落实。”邰丽华称。

深圳大学继续教育学院每年都会接待大批普通中小学教师接受特殊教育培训,张秀娟做过数据分析:“95%都是第一次接受特殊教育培训,90%的老师对自闭症完全不了解,甚至听都没听过。”

邰丽华说,比如轻度自闭症儿童,智力跟正常孩子一样,完全有条件进入普通学校接受融合教育。“现在政策有了,很多地方也开始重视,但是如何才能赶快落实到孩子们身上?”

据张秀娟说,2003年,我国出台相关指导性文件,要求轻度自闭症儿童随班就读,有条件的学校和地区要接受中度自闭症儿童,“但这个并没有落实好”。

党红妮称,对自闭症等特殊儿童的评估,涉及认知、运动、语言、交际等多种能力。据她了解,陕西部分县、区特殊教育专家委员会已有“雏形”,但“比较偏远的地区,受专业水平限制,评估或难做到权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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党红妮认为,对于特殊孩子的教育,应以“随班就读”的融合教育为主,特殊学校教育及“送教上门或远程教育”为辅。按照政策,县级以上政府建立特殊教育专家委员会,“确定特殊小孩教育安置方式”。

“一般来说,轻度的或中度的,都可以进入普通学校随班就读,重度的则进入特殊教育学校,极重度的或生活需要专门护理的,则‘送教上门’,或远程教育。”党红妮说。

在华中师范大学特殊教育专家孙玉梅看来,北上广等发达地区融合教育发展较好,有行政或专业的社会力量推动,内陆地区则相对“弱些”,多靠家长倡导。但就自闭症儿童教育的整体发展来说,政策“越来越好”,支持力度在增强,尤其今年全国两会不少代表委员提及“自闭症”,说明社会愈加关注这一群体。

“融合教育问题复杂,一下子完全解决较难,国家大力支持,各地也在慢慢探索。诸如北京、上海、广东等地区的融合教育已有‘示范效应’,相信未来氛围也会越来越好。”但孙玉梅认为,没有专业化的师资队伍、配套设施和针对性课程,也很难做融合教育。

“师资还是比较欠缺的。”孙玉梅说,这一问题亟需解决。

“对于我们民间机构来讲,最大的问题就是招聘特教老师。” 陈薇对此体会颇深,称很多特教师范生毕业后另谋去处。

“这个行业赚钱少、付出多、挫败感强。”陈薇说,因为“付出和收入不成正比”,很多人做着做着就做不下去了。“一个专业特教老师成长为独当一面,至少需要三年。但有时候,坚持不到三年就放弃了。”

国家教育部门对特殊教育正越来越重视。

据教育部官网2015年11月发布的特殊教育专题评估报告,特殊教育所关注残疾儿童的障碍类别不均衡。除视力、听力和智力三类残疾儿童,自闭症、脑瘫和多重残疾儿童的受教育情况堪忧。

到了2017年,《第二期特殊教育提升计划(2017-2020年)》提出,到2020年残疾儿童少年义务教育入学率达到95%以上。与第一期提升计划相比,入学率要求从90%提升至95%,针对的残障儿童少年类别有所扩大,从视力听力和智力方面的残疾儿童扩大到包括自闭症、脑瘫、多重残疾等所有适龄残障儿童。

该计划提出,要以普通学校随班就读为主体、以特殊教育学校为骨干、以送教上门和远程教育为补充,全面推进融合教育。普通学校和特殊教育学校责任共担、资源共享、相互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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